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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堡人的博客

柳下男孩 堡中骄子

 
 
 

日志

 
 

探究宝应名校转制  

2009-09-06 16:11:01|  分类: 荷藕之乡-宝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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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优质教育资源供不应求、政府财政乏力的现实,江苏宝应做出了“大胆”的选择——

2001年年初,地处邻县的民办淮安外国语学校,一口气兼并了宝应的三所最好的公办学校,组建了民办翔宇教育集团。

公办名校转制民营是否意味着优质教育资源的流失?老百姓的利益是否受到侵害?这种滋生于贫困地区的“抓小放大”策略是否值得推广?在什么层面推广?

写“翔宇”是冒险的,甚至是“危险的”,正如我写“苍南”一样。

但是,由翔宇及翔宇模式引发的报道、讨论和争议的确是当前教育理论工作者不能回避的问题。这,甚至关系到当前中国教育发展的战略思路。

改革缘起

宝应县地处苏中北部,近年来全县财政总收入2.2亿左右,可用财力1.4亿元左右。税费改革前全县投入农村教育经费1.09亿元,其中农村教育附加费及教育集资6500万元,加上一部分学杂费,农民承担的义务教育经费比例达71%左右。税费改革后,县财政用于农村义务教育的投入仅3100多万,近7000多万元的缺口没有着落,而上级财政,转移支付的经费是2890万元,即使全部转移到教育口,也不及原来农民负担的义务教育经费的一半。宝应县2001年要完成中小学布局结构调整任务,需要3910万元,省教育厅所能给予的是以奖代补的388万元,还有3000多万的缺口,另外还有1077.8万元的危房改造经费也无处可寻。90年代中期以来,教师工资待遇不断上调,仅教师工资的财政需求就达1.1亿,占到县财政的50%以上。

由于教育经费的紧张,群众对于优质教育的需求与政府供给相对不足的矛盾日益突出。尤其突出的问题是城区学校的办学规模、办学条件受种种因素的制约一直没有得到应有的扩大和改善,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加快和适龄入学人口的增长,城区入学难的矛盾十分尖锐,城区中小学布局的形势十分紧迫。特别是一些重点学校,远没有发挥出应有的规模效应。如省重点宝应县中学,占地60余亩,只有24个班级,校舍破旧规模太小。学校又位于老城区中心地带,扩建改建困难,异地新建需要投资一亿多元,单靠政府财力难以解决。

实验小学,是一所社会信誉度较高的省级实验学校,位居老城区的小巷深处,占地40余亩,周边是密集的居民区,校园没有发展空间;校内有“大成殿”等文物建筑,校内建设与城市规划的矛盾难以协调,异地新建当为首选策略,但建校资金压力大,依靠政府或学校自身力量根本无法在近年内实现。为了“扶持”这所百年老校,教育局逐年缩小了该校施教区范围,增加择校生数,至转制前,实验小学的施教区学生数每年只有20多个了。

实验初中是2000年为建新宝应中学筹措资金,由教育局创办的“假民办”学校,没有独立校舍,借用县教师进修学校校园办学,首届招生300多人,无施教区,由于选聘全县优秀的初中教师任教,办学初始就获得较好的社会声誉。学校为三年制初中,每生收培养费1.68万元。但招生时承诺家长一年后迁入新校上课,学校同样面临建校资金的压力。

屈指一算,要完成宝应县中学创建国家级示范高中,实验初中建独立校舍,实验小学扩建改造,需要1.6亿元。让政府来投,就现有财政状况根本无法承担;即使从银行贷款,每年要付的利息就要近1000万元。

正在宝应县政府为这些难题伤透脑筋时,2000年12月14日,已经在淮安外国语学校成功运作了两年的董事长王玉芬和校长卢志文来到了这里,拉开了“民资”与“公校”合作的序幕。双方很快达成了协议:

政府将三所名校交给翔宇教育集团按民营机制管理;翔宇教育集团投资1.6亿分期异地新建三所学校新校园,新校建成之前老校只租不卖,新校建成之后老校还给政府用于其他学校办学;财政停止给三所学校的行政事业费和人头费拨款,这笔钱继续给教育用于薄弱学校改造,扶持其他公办学校;三所学校原在校学生由翔宇教育集团培养至毕业,不再向家长收取培养费…… 

 打造翔宇

 2001年2月18日签署正式协议后,双方开始履行协议条款。翔宇人用赶超“深圳速度”的干劲和拼劲,创造着一个又一个令当地老百姓惊叹的奇迹:

160天时间,在杂草丛生的土地上竖起了一座建筑面积5.4万平方米的现代教学城。2001年9月1日,宝应县中学在新校区如期开学;实验小学异地新建工程提前至2002年1月下旬开工,30000平方米的校舍建设任务半年完成,2002年9月1日也在新校区开学,比合同规定整整提前了两年;为承办宝应县招商引资荷藕节开幕盛典,集团投资3000多万元,建在宝应县中学校内的高标准体育馆提前一个月完工,和政府实现了资源共享;园林绿化工程上档次上品位,翔宇成为宝应经济开发区的一大亮点……

不仅如此,翔宇教育集团本着“着眼长远发展,注重社会效益”的投资理念,“现代学校的硬件设施,示范学校的办学质量,平民接受的收费标准”的建校原则,在建造校园环境的同时打造全新的民办学校形象:

第一,转制之后学校面向市场求生存,谋发展,学校为家长和社会服务的意识得到增强。“视质量如生命,视家长为上帝,视学生若亲子”“不接受家长宴请,不收受家长礼物,不利用家长办事”,这些庄重承诺,变成了实实在在的行动。

第二,翔宇教育集团全新的办学体制和管理模式,使学校的活力得到增强。办事高效率,教学高质量,运行高速度成了“机制带来活力”的最好注脚。2002年,翔宇教育集团中考高考教学质量创历史新高,列地市前茅,给当地老百姓吃了“定心丸”,甚至可以说是“兴奋剂”。

第三,翔宇教育集团优厚的福利待遇,宽舒的人文环境,健全的保障制度和稳定的生源质量,吸引了大批优秀教师加盟。一些原本在邻近市县甚至是苏南名校执教的教师精英被吸引过来了。集团聘请了3位宝应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外籍英语教师。特别耐人寻味的是:两年前,宝应不少有些教师纷纷“南飞”。翔宇教育集团建成后,以前出去的老师,又“飞”回来了。

第四,名牌学校的集团化运作,使教育通道更加畅通。翔宇教育集团统一办学理念,各学校连贯实施,减少了学段间校际的不良牵制,保证了教育的连续性,有利于学生的成长。学校所有权和经营权分离,办学自主,充分尊重教育规律,集团内校际资源共享,优势互补。

谁是赢家

根据翔宇教育集团董事长王玉芬和总校长卢志文及众多到宝应到翔宇采访报道过的媒体的分析,这场改革创造了“多赢”格局,政府、教师、百姓和投资者都是赢家,各有所得。

政府得益:新建三所现代化窗口学校(1.6个亿),不需政府投一分钱。省下三所学校每年600万元的人头费继续用于教育。收入两所老校租赁费每年200万元。迅速改变基础教育格局,扩大优质教育资源,大幅提升办学品位,满足群众需求。转制后,政府加大了对城区教育布局调整的力度,一批公办学校被盘活了。许多学校的办学条件大幅度改善,如现实验小学迁入新校后,原实验小学的校园给“画川初中”办学,原画川初中的校园并给城中小学,三所学校的条件都得到了改善,满足了义务教育不同阶段、家长对子女上学的不同需求。

教师得益:基本工资翻番、子女免费入读集团学校,三顿免费工作餐,大幅提高岗位津贴,教师进集团通过公选而不是找关系办调动……集团成立后宝应教师不再外流。

百姓得益:优质教育资源扩大,家长选择学校的机会增多。翔宇教育集团“视质量如生命,视家长为上帝,视学生若亲子”的承诺,“不接受家长宴请,不收受家长礼物,不利用家长办事”的“三不”高压线,彻底转变了传统的家长观、教师观和质量观,学校的服务意识增强,质量意识提高,家长的教育成本降低。更重要的是,翔宇2001年的收费标准,既大大低于《协议书》规定的上限,又低于过去三所学校原来的收费标准,如实验初中原收费标准为一次性培养费1.2万元,每学期培养费800元,现调整为一次性培养费9800元,少了2200元,减轻了老百姓的负担。

投资者得益:新建几所现代化的学校,只要有资金投入就可以做到,但建设名牌学校就不是资金能办到的了。名牌公办学校通过这种方式转制,降低了投资者的投资风险,教育的公益性可以更好的得到体现。 

 宝应启示

尽管“翔宇现象”或“宝应模式”已经开始为更多的人所接受、理解甚至赞赏,我还是要说:翔宇只是一个在特定时空背景下产生的现象。我们看到了她用坚实的步伐走过了并不平坦的创业之路。我们从翔宇现象的背后,应该有更多的思考与探索,也有更多的期待与建议。

第一,翔宇是不能轻易被克隆的。政府不能轻易将义务教育阶段的优质教育资源(名牌公办学校)转制,这是政府提供公共教育服务的基本原则。在“翔宇模式”的影响下,公办名牌学校的转制在一些地方“呼之欲出”,尽管利刃悬于头顶,还是有不少地方政府横下心来要做“宝应第二”,可谓“挡不住的诱惑。”加强各级财政对教育的投入和转移支付,这是保证义务教育尤其是农村义务教育的基本条件。在一些财政包袱严重、上级财政一时又难以支持的地区,适当鼓励与发展多元化义务教育,是值得研究的课题。从总体上而言,我们应该优先将薄弱学校转制,在条件上可以更加宽松。如果名牌公办学校转制,必须有一个前置性条件:已入学的原校学生和学区内今后入学的学生(义务教育阶段)一般不得增加经济负担,像宝应这样原学校基本无施教区的情况毕竟不太多见。同时,也不是每一位投资者都有王玉芬那样的社会关怀。

对此,翔宇也有其自己的看法,卢志文校长如是说:在县一级,我国基础教育最核心的问题是“均衡化”发展的问题。教育内部的“马太效应”本已非常突出,加上行政人为因素的进一步强化,校际之间的差距有如天壤。名牌学校本身已经具备了面向市场独立生存的能力,但他们不用这些资源到市场上去竞争,反而用这些资源和资本去和薄弱学校争那点本来就很有限的资金和特殊政策,弄得薄弱学校更加薄弱。优势学校如同“国企”,越是政策倾斜、资金扶持越是不愿走向市场。学校自身也埋怨行政干预过多,没有活力。让这些优势学校进入市场,省下人头费、事业费改造薄弱公办学校,调整学校布局,优势学校自身也有了活力,可以获得进一步发展,薄弱学校得以改造,切实提高义务教育水平。没有钱的老百姓,子女就读问题也能解决得较好,先富裕起来的人也可以享受更好的优质教育,只是要多付点钱。这笔钱给了教育,实际上最终是让没有钱的老百姓得益,“劫”富济贫,和谐发展,各得其所。至于“防止国有资产流失”一说,千万不能变成阻碍改革的借口。一家国企,兴旺时转制有人出2000万购买,被拒绝,说“国有资产流失”;一年后经营不善破产,零资产转让没人要。国有资产被“败”掉,就不算流失。这是什么理?所以,卢校长认为,“经济欠发达地区县级教育‘抓小放大’是一个不错的发展战略。

但是,我还是担心各级政府借这种理由御“包袱”,“放大”而不去“抓小,薄弱学校建设依然故我,岂不苦了百姓?所以,公办名牌学校转制还是要慎之又慎,尤其是义务教育阶段的公办名牌学校转制!

 第二,在原有公办名牌学校转制后,政府要继续加大教育的投入,培养能与民办教育竞争抗衡的学校,竞争才能发展。翔宇的三所学校目前在宝应可以说是一枝独秀,如何让优质教育资源百花争艳,这是摆在宝应县委县政府面前的重要课题。因此,应该将盘活资产和租赁经费用于扶持城区内的其他学校,用优质的公办学校调剂与平衡教育市场,适度的外部压力是学校健康发展的必要条件,对两方面都是必要的张力。

 第三,应该引入民办学校的先进管理理念,重视公办学校的校园文化建设。翔宇集团在办学过程中形成的管理理念、措施,应该成为宝应教育的共同财富,当地教育行政主管部门要认真总结和推广翔宇的办学理念与管理模式。其实,企业有成熟的现代企业制度,学校何尝不需要提升自己的现代学校管理制度?许多人只看到了翔宇现代化的校园,而忽视了她独特的校园文化,她高效的管理机制。这才是翔宇真正的价值之所在。这也是民办教育机构的真正的竞争力所在。许多公办学校的管理效率低下,资源浪费惊人,是值得我们深思的。

  第四,“翔宇模式”在非义务教育阶段,尤其是薄弱地区非义务教育阶段是可行的,同时也值得高等教育借鉴推广。目前我国高等教育虽然引入了多元化办学机制,民办大学和公立大学的民办二级学院快速发展,但是,政府还是包办了绝大部分大学,仅江苏省属于国家部委和省市的高校就达60余所,每年高等教育的投入就达数十亿元,如果将这些大学的50%进行转制或股份制改造,就可以将节省的大量的教育经费用于全省的中小学教育,尤其是苏北地区的中小学教育。在目前各级财政都比较紧张的情况下,大学的股份制改造或二级学院的转制改造(苏州大学职业技术学院已进行了这方面的尝试),无疑是政府教育经费的一个重要“财源”,同时,也为民间资本进入教育创造了条件,比白手起家办一所大学也节省了大量的时间、精力。纵观世界各国,尤其是发达国家,民办高等教育的比例一般都远远高于公办,有些国家达到90%以上。所以,翔宇在宝应的探索倒是给了我们一个思考的空间,探索的空间。

 第五,要加快对教师流动的规范。民办学校的机制、教师待遇等为教师流动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当然,国内发达地区如上海、北京、深圳、苏南等,也无不在全国广招人才,吸引优秀师资),这对于薄弱学校尤其是农村薄弱学校的冲击是巨大的。这引发了一个重要的理论问题:教师资源应该由教师个人控制,还是属于各级政府支配?在许多国家和地区,教师的所有工资、奖金等福利待遇都是由政府统一规定的,待遇不应该成为教师流动的主要原因。因此,如何规范教师的流动,如建立各国基本统一的教师薪酬(公办学校)制度,建立教师流动的人才培养补偿制度等,也是我们必须面对的现实。

  第六,要进一步规范基础教育阶段民办学校的办学行为,尽早出台《民办学校促进法》。基础教育阶段的民办学校,鱼龙混杂,缺少规范,有为少数人服务的贵族学校,有公办学校变相收费的“假”民办、条件简陋师资凑合的“混”民办等等。包括卢志文校长在内的许多民办学校的共同呼声是:公办学校变相收费的“假民办”是制约民办学校发展的最大障碍。他们认为,这种“假公济私”的所谓民办学校虽然可以为公办学校增加资金来源,但就整个教育事业的长远发展来说,弊多利少。一是产权关系不明,留下矛盾隐患;二是公私界限不分,留下管理漏洞;三是体制运营混乱,产生教育腐败。无序竞争、不平等竞争,会挤掉那些真正意义上的民办学校的生存空间,挫伤投资者积极性。所以,让“假民办”尽快变为“真民办”,尤其是“名校办民校”真正地从校园师资经费等分开已是迫在眉睫。社会力量办学条例中“不以赢利为目的”的规定在投资者实际办学过程中存在操作难度,一方面,影响了部分有志于发展中国民办教育的投资者的积极性,另一方面,又给一些投机者制造了获取暴利的空间,一些人在获取暴利的同时,又冠冕堂皇地逃避了征税。所以,《民办学校促进法》的尽快出台已是当务之急。

所以,还是让我们多想想:到底翔宇给我们带来了什么?既然翔宇走上了这一条充满争议但具备探索意义的道路,我们还是为她祝福!

翔宇: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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